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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鲁克林的复活

2017年02月15日 11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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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的发展主要是一个经济问题。人口和文化产业的市内迁徙,本身就是纽约历史的一部分
news 原图 资料图:布鲁克林街头景象。 视觉中国

  【财新网】(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)两位推特大V,《哈利波特》作者J.K. 罗琳和电视节目主持人派尔斯·摩甘之间,近日围绕美国新任总统特朗普,以及克林顿家族的评价问题,往来互撕了不少个回合,用词也开始不甚雅训。最后还是罗琳以一记重拳结束战斗。在一个图书奖的竞争中,她赢了对方。在极化的言论环境下,意见人士的立场差异,基本不再有调和的余地。这种状况早已涉及所有公共话题。其中之一,就是城市发展问题。

  城市的发展主要是一个经济问题。对于一个城市,究竟应该强调理性化的功能规定,还是任其自然发展,始终困惑着规划者们。珍妮·雅各布斯在《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》(1961年)中,就生动论述过这些问题。然而半个多世纪过去,她笔下的理想街区,比如曼哈顿西南侧的格林尼治村,早已高度“仕绅化”,要想有个那边的地址,收入不到相当程度莫办。那里的房屋建筑保留着殖民地时代的风味,拐弯抹角的街道布局,曾为贫苦的文艺人士提供过庇护,就像欧亨利在《最后一排叶子》中的描述。

  自上世纪60年代起,随着格林尼治村这个传统上的先锋文化领地价格暴涨,波希米亚人纷纷迁入邻近的SoHo,占领那些空间巨大的闲置旧厂房。趋时人士对于Loft的偏爱,即由此而来。很快出现的“SoHo效应”,再次造成租价高涨。随着奢侈品专卖店纷纷涌入,另类们只好向外另谋出路,先是唐人街西侧的翠贝卡,然后则是东河对岸布鲁克林区。现在,资本逐利的浪头也早已经追随到那里。人口和文化产业的市内迁徙,本身就是纽约历史的一部分。

  所谓仕绅化,近年来开始成为一个带有负面含义的词汇,专指随着较高收入的新居民,迁入某一原本衰落的社区,造成房价攀升,原有低收入居民被迫移居条件更差的地区,甚至无家可归。有些激进的说法,甚至称之为“种族清洗”,因为迁出者多为有色人种,特别是非裔。而这一切的发生本身,是政府与资本联手谋划的结果。近日,纽约的《城市报》编辑凯·海默维茨出版的《新布鲁克林,一个城市的回归》一书,对这一社会现象提出了不同的解释。她认为,这其中更多牵涉到阶级,而不是种族问题。新进迁入的人群中,包括不少受过良好教育的非裔,而迁出的老住户,也同样存在大量被新经济抛弃的蓝领白人。

  书中,作者回顾了自己一家上世纪80年代初,迁入布鲁克林展望公园附近的Park Slope后,周边排列着褐石公寓的街区,如何从一个经济低迷,犯罪猖獗,非正常死亡如家常便饭的惨状,成为新世纪的时尚路段。当时,一些俗称雅皮的年轻专业人士,预见到该区的变化和乐观的未来,开始入住置业,以较低成本获得了优质资产。按照她的看法,仕绅化的过程中一定有人获益,有人受损,但没有这一变化,所有人都是输家。这里必须说明,海默维茨的立场属于保守的一类。

  对于一般人,纽约就是曼哈顿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布鲁克林不过是一个地名。这个该市最大的城区19世纪末才并入纽约,始终维持了某种文化独立性。由于长期接纳移民形成的传统,从东欧犹太人、意大利人、黑人、波兰人,到后来急剧扩张的拉美裔和亚裔人口,他们从原居住国带来各自的文化。战后,随着传统产业没落,尤其是造船,锈迹斑驳的布鲁克林日益破败。原本优越的深水港,也因为集装箱的出现,让位给码头容量更大的新泽西港区。但近年来,当地废弃的厂房、库房,吸引到大量艺术界、金融界以及科技界人士。然而,他们青睐的地区,更多局限在展望公园左近,以及后来的威廉斯堡、布什维克一代。至于落日公园地区,虽有大量亚裔、西裔带来的经济活力,却不在性感文化的地图范围。

  这些年,世界上出现了几个中心,像布鲁克林一样,吸引着有艺术野心的年轻人。其中之一便是柏林。不少外国人,特别是美国人,以文化逃亡者的姿态跑到那里,其中不少就来自布鲁克林。究其原因,无非那里地处欧洲重心,加之前东德留下很多租金低廉的破败公寓。这些负担不起伦敦、巴塞罗那、威尼斯房租的国际小资寻酷族,于是找到新的游牧路线,从布拉格到彼得堡,从布达佩斯到基辅。这个走势有一个重要因素,就是世界主要货币之间的汇率。假如美元币值走弱,今天的流放者就必将归来。

  在布鲁克林,五方杂处的居民带来差异极大的文化元素。近年来,威廉斯堡更是成了各国文青的自由港,就像柏林东部的某些城区。相对边缘的社会处境,导致这一人群美学上的激进倾向。他们具有两个若即若离的文化同盟。一边是草根无产阶级源源不断地供应“低眉”文化形式,尤其是包括涂鸦、霹雳舞和嘻哈文化。而曼哈顿并非仅供观赏的隔岸风景。那里才是资本和市场所在。■

责任编辑:陆跃玲 | 版面编辑:李丽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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