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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花令——“孤”

2017年02月17日 10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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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诗中的“独鹤”与前几首诗词中的“孤雁”、“孤鸿”、“孤云”、“孤舟”相似,都含有褒义。古代诗人多以“孤”或“独”自许自傲
news 原图 图自视觉中国

  米琴|文

  财新文化专栏作家

  【名著的启示】行新式飞花令时,如果择“孤”字,结果可能会让人们大吃一惊。古诗词中,“孤”竟然也是高频字。“孤”作为形容词,并非只指单独、孤独。杜甫的“孤雁”、苏轼的“孤鸿”、李白的“孤云”、和柳宗元的“孤舟”都别具深意。杜甫的“孤城”更是让人浮想联翩。

  先看杜甫的《孤雁》:

  孤雁不饮啄,飞鸣声念群。

  谁怜一片影,相失万重云?

  望尽似犹见,哀多如更闻。

  野鸦无意绪,鸣噪自纷纷

  一般的解释是这首诗表达了杜甫思念兄弟的心情,当然也可以是思念知己朋友。但为何要提乌鸦呢?一种解释是乌鸦代表陌生人不懂孤雁心情,还有解释说乌鸦代表庸夫俗客。总之落单的大雁因与周围的乌鸦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,所以越发显得孤独了。而孤雁与群鸦并置,更显出孤雁“鹤立鸡群”般的不凡和孤傲。

  苏轼的《卜算子》一词中的“孤鸿”比杜甫的“孤雁”又更高洁超凡了:

  缺月挂疏桐,漏断人初静。谁见幽人独往来,缥缈孤鸿影。

  惊起却回头,有恨无人省。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

  这只孤雁仙姿缥缈,幽然独往,象征诗人清高脱俗、品格高远。而鸿雁宁在沙洲挨冻,也不肯去攀高枝,则表现出诗人对权贵的蔑视和其铮铮傲骨。

  杜甫的“孤雁”有痛,苏轼的“孤鸿”有恨,还是李白的“孤云”更潇洒。李白在《独坐敬亭山》中表达了自己虽然独处却自得其乐、陶醉于大自然的心情。

  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。

  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。

  众鸟都向高处飞走就只剩孤独的云了。可那云没了吵闹的鸟更觉悠闲自在。这暗示诗人不羡慕其他人升官发财进入社会高层,也不屑与那些人为伍。“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”进一步说明诗人厌烦那些社会高层的权贵人士,那些人也厌烦他。唯有大自然让他感到其乐无穷,感到永不被厌烦。在另一首也提到“敬亭山”的长诗《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》中,诗人描写了他在大自然中生活的乐趣:“时游敬亭上,闲听松风眠。或弄宛溪月,虚舟信洄沿。”

  柳宗元的《江雪》也描写了众鸟全部飞走的情景:

  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
  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

  因为天寒地冻,广阔的世界里,人兽无影无踪。覆盖着雪的江上,只有一个渔翁敢于挑战寒冷和冰雪。此诗创作于诗人被放逐于永州期间,抗议之声跃然纸上。在政治坏境十分严酷的时刻,大多数人都屈服或沉默了,可诗人表示出他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。江雪上的“孤舟”变成了勇敢的象征。

  柳诗中的王朝让人感到犹如生活在寒冬,杜甫的《野望》中的王朝则更是到了衰亡的边缘:

  清秋望不极,迢递起层阴。

  远水兼天净,孤城隐雾深。

  叶稀风更落,山迥日初沉。

  独鹤归何晚,昏鸦已满林。

  此诗写于安史之乱时期。写景的部分都在暗喻当时整个国家的情况。本是晴朗秋日,可诗人极目远望,却因隐约的云层看不到地平线,也就是看不到任何希望。叶子本来就很稀疏,风一吹更快要掉光了。比喻王朝本就腐败,哪堪叛军攻击。太阳西沉暗喻王朝没落。“昏鸦已满林”明显指满朝都是昏官。“独鹤归何晚”是感叹少数贤才无用武之地。全诗除了“孤城隐雾深”外都是写景。这“孤城”之意象到底指什么呢?“孤城”很像是正在受到围攻的国家的缩影:孤立无援,处于绝境。此句的前一句“远水兼天净”,以水天的洁净,衬托城雾的浑浊。“孤城隐雾深”让人联想到国家已经深深埋在精神道德“雾霾”之中、难以自拔了。

  此诗中的“独鹤”与前几首诗词中的“孤雁”、“孤鸿”、“孤云”、“孤舟”相似,都含有褒义。古代诗人多以“孤”或“独”自许自傲。■

责任编辑:陆跃玲 | 版面编辑:杜春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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